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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在她的婚禮前夕送給我兩盆蝴蝶蘭，是她的前男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櫟，你會幫我好好照顧它的，對嗎？”她看我的眼神是那麽的炙熱，“你是我最信賴的朋友！”
我給蝴蝶蘭聽U2的歌，聽那首〈Electrical Storm〉，反復地聽，因爲是我喜歡的
搬到新公寓後的第9天，其中一盆蝴蝶蘭的葉子開始脫落，我拼命地澆水施肥，卻反而只是加深了它的衰敗，等到第29天，最後一瓣花蕾的凋謝，那株蝴蝶蘭只剩兩根細細的梗植，襯著墨綠色的花盆，有一種寂寞的憂鬱
那時候才知道，蝴蝶蘭是如此嬌貴的花
我在一家移民諮詢公司工作，老闆是香港人
早上總要過了十點才來到位於延安路的這棟辦公大樓，我的辦公室在26層，每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開公司的那扇玻璃大門
偶爾會有早到的客戶等在門口，看到我的時候會用一種很疲憊的語氣跟我說話，然後就只是靜靜等在一旁看我開門；總是會進辦公室跟我寒暄幾句，我會幫他們泡杯紅茶，大約五分鐘以後他們又總是會離開
他們來這裏只是爲了送一些辦理簽證所需要的文件
習慣了在下午2點的時候開始打電話，問，誰有空下午陪我逛街
然後，在還沒到3點的時候離開
每次找不到別人的時候，婕總是有空的；她的丈夫非常的富有
我喜歡GUCCI的那份奢華，鍾情於資生堂的護膚品
婕喜歡的是碧尚的成衣，因爲那是尹喜歡的
尹是她昔日的戀人，也，是她最愛的那個男人
可是婕的丈夫實在是太富有了；尹大學畢業後就一直是他的私人助理，爲他工作了整整8年
婕的丈夫叫楓
晚上回家，我用鮮鳳梨汁給盛開的蝴蝶蘭的花朵擦洗，然後晚飯的時候，看，那一株嫣紅、一株粉白，擺在長長的六人餐桌上
只是很寂寞
晚飯是多買的鳳梨，我用鹽水閹制了一個小時
我放了張叫〈Disappear〉的CD，忽然覺得很好聽，可是忘記是誰的歌了，因爲我總是把CD亂扔，電腦臺上、沙發上、餐桌上……
CD盒被扔在另一邊
電話鈴響了很久，我沒有聽到；最近總是走神
“是我”
我起來把音響關掉
“飛機票買好了，我12號回來”
“要我去接你嗎？”我問
“想要什麽禮物？”
“德國什麽東西比較特別？”
“我愛你！”
“我也是”我開始塗指甲油，是剛買的顔色，蘭蔻的新款
挂上電話後我開始沈默
總是那麽寂寞；婕約了我明天一起吃中飯
我換了張CD，把音響再一次打開，是鬼宿千尋的聲音；我設定了第一首歌曲，是她的〈月光〉
以前總是在做愛的時候聽這首歌
我撥通了婕家裏的電話
“我明天不能來了”我說
“什麽？”
“我明天不能來了！”我加大了聲音
“聽不清！你就不能把那該死的音響關掉嗎？”
我聽話地起來把音響調低；我找不到遙控器了
“好了”我說
“爲什麽？”
其實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所以我只是說“尹要回來了”很輕，幾乎是在歎息
“什麽？”
“尹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12號從德國回來”
婕開始沈默
“他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我不知道……”
“那他爲什麽要辭職？楓已經答應升他做銷售部經理了”
“婕……”很承重的歎息
“我懷孕了”我說
赤裸的身體，映在對面的落地鏡中，依舊是那麽的纖細和勻稱
我側過臉，擺動了下身體；微笑
“別說傻話了！”
床上，男人的臉隱藏在濃濃的煙霧之中
“我的包裏有驗孕單；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再找你信得過的醫生幫我檢查”
“可是……”
我笑，“誰讓你堅持只用杜蕾絲的？”
“就是那次？”
“應該是吧”我開始化妝
“婕知道嗎？”
“穿紅色的好還是白色的？”我比著兩件晚禮服，問
“櫟！”
“我想把頭髮剪掉”
“認真一點！”
我回頭，他已經掐掉香煙了
“尹12號回來”我說，“他離開上海有3個月了吧”
“我會和婕離婚的”他許諾
我低垂下眼簾
“我並不想傷害她”
“可是我愛的是你！”
“好吧”我說；我再一次擡頭看他，這個男人，我第一次覺得他是那麽的英俊，比尹更英俊，“別忘了你今天的承諾，不然……”
我開始笑
“我會獨自生下孩子，然後帶著他到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是認真的
我把婕約到Star Bucks
桌上擺的是僅剩一盆蝴蝶蘭，“我想楓已經把我們的事跟你談過了”
“我不會離婚的！”
“他不愛你了”
“你別想！”
周圍的人都回頭看我們
“我只是想把這盆蝴蝶蘭還給你”我說，“尹快回來了”
“……”
“我無所謂”我說，“孩子出生前我就會跟楓一起去加拿大；我的簽證也已經下來了”
“我要告他重婚！”
我笑，“隨你便”
我在桌子上留了張百元面值的大鈔
婕還靠沙發上，神情恍惚，“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忘了告訴你”我站起來，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我們走以後楓會長期雇一個私家偵探，如果你有外遇的話……”我笑
“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別叫，大家都在看你哪”
“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走出咖啡店，呼吸著不是由機械製造出溫暖的空氣
這家店設在地鐵口
我閉上雙眼，深深、深呼吸
“我爲什麽要這麽做？”
我也不知道
我愛尹，愛了整整7年；只是得到後，初戀也就變得什麽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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